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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大爷看了眼向南边上的姑娘,道:“这你女朋友?”

向南给揽过沈馨一侧的香肩,嘿嘿笑道:“我媳妇!”

沈馨抵不住向南这无赖,给他推开,羞红着脸,“刘大爷,你……你好,我和向南是同一个大队的,也是下乡知青。”

“哎,好好!”

刘大爷起身,过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,“都坐啊,别站着,我给你们泡杯茶去。”

向南给拦着,“刘大爷,你就别忙乎了,我俩不渴。嗯,那个,这不过年了嘛,我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。”

刘大爷摆下手,“打吧,多大事。”

“哎,好,谢谢啊,刘大爷”,向南道声谢,对沈馨道:“你先打吧,我先去趟厕所,早上喝不少水,憋不住了。”

“嗯,那你快去吧。”

向南跑出了传达室,沈馨来到电话机旁,拨打起号码来,没一会就通了,“喂,哪位?”

听得那头熟悉的声音,沈馨笑着道:“妈,我啊,新年快乐!”

那头微怔,随即欣喜道:“女儿,是你啊,你也是,新年快乐。除夕夜怎么过得?有没有吃饺子,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没有?……”

听得那头母亲的絮叨,沈馨跟在京城家里时一般,撒娇着,“妈,你一下问这么多,让我怎么回答。

嗯……除夕夜,我们京城来的男女知青聚在一起,包饺子、放炮竹、打扑克牌,村里乡亲们还邀请我们去他们家里吃饭,一晚饭我都吃了四顿饭,肚子都吃得鼓起来了,大家聚一起热热闹闹过除夕,都挺高兴的。

今天我们公社有秧歌队表演,好多人,好热闹,我现在在公社的传达室给你打的电话。”

那头欣慰道:“哎,那就好,妈妈就怕你在外面受苦。馨馨,再坚持坚持,你爸爸马上也出来了,你大学名额的事情也快有着落了,到时就能回京城了,再等你哥回来,咱一家就能团聚一起,再也不用分开。”

沈馨这头听着,心里却是复杂不已,能回到京城当然是好事,可是她也不想和向南分开,真要选择,一定会选择留在这里的。

吱唔道:“妈,其实上大学的事,它……它不急的,我在这里过得也挺好的……”

“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!”那头语气有些不悦,“你还真打算在那穷地方待一辈子?馨馨,不要耍孩子气,你知道这上大学名额争取过来有多么不容易嘛,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的,不要出什么岔子,到了下半年我想你就能回来了,听到没有?”

沈馨噘着嘴,虽万般不愿,最终还是点头应着,语气低落道:“妈,我知道了!”

“这才是我的乖女儿”,那头也是语气稍缓,“馨馨,妈妈过两天给你寄些东西过来,都是你爱吃的,到时记得去邮局取。”

“嗯,知道了,妈!”沈馨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复着

母女俩又聊了一会,便挂了电话,这时向南也上完厕所回来,“给家里打完电话了?”

“嗯!”沈馨点下头,情绪不高。

向南怔下,走到姑娘面前,道:“咋了?怎么看着不高兴呢,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”

沈馨精致的脸蛋上挤丝出笑容,摇摇头,“没有,家里都挺好的,我没有不高兴啊,你也给家里打一个吧,我也上趟厕所去。”

“哦,那你去吧!”

向南没多想,待沈馨出去,给家里和胖子那边各打了个电话,都是打街道办的电话,好在是大年初一,人都在家里,聊的内容也就是家长里短,还有自行车组装的生意,也就五六分钟,便打完了。

沈馨还没回来,向南坐到一旁椅子上,从兜里掏出烟,给自己来上一根,点上,见刚递给刘大爷的烟,人也还没抽,把还燃着的火柴凑过去,“刘大爷,我给你点上。”

刘大爷把搁耳后的烟拿到手上,含到嘴里,凑过来,点上,抽了一口,吐出口烟气,说道:“这烟呐,你还是少抽点,趁着年轻,还能给戒一戒,没任何好处,费钱伤身体。我这是没办法了,抽了大半辈子,是戒不掉了。”

向南点点头道:“我不常抽,闲着无聊偶尔抽一根,哦,对了……”

向南从兜里取出一张大团结,给递到刘大爷面前,“刘大爷,这是我俩的电话费,你给收着。”

刘大爷生气道:“你这干嘛,赶紧拿回去,打几个电话我还收你钱,赶紧拿回去,拿回去。”

向南道:“刘大爷,我这平日里打的也挺多的,不能让你兜着这事。”

刘大爷摆手道:“你啊,不知道这公社里的情况,到这边来打电话的也不止你一个,其他大队一些知青,社员,还有这公社里的职员,都会过来打,我单收你一人的,算怎么回事?赶紧拿回去。”

向南不再矫情,把钱给放回了兜里,刘大爷看了向南一眼,接着道:“小向,你家是京城的,就没想过要回去?总不能一辈子留在这犄角旮旯的穷地方吧?”

向南抽口烟,笑着道:“刘大爷,我倒是想啊,现在知青返城,一个就是推荐上大学,征兵,要么招工, 不过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出生,也没个什么背景关系,估计是指望不上了。 ”

刘大爷道:“我看你小子挺机灵的,上回不说还是修建水库知青队的突击队队长嘛,好好表现,谁说一定要家里有背景关系才能推荐的上,领导都看在眼里的,能出去还是出去的好,像你刘大爷这样,窝在这里一辈子,多没出息。

有时候啊,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姑娘啊,你都没法去相守,知道吗?”

向南听完愣下,不知道这刘大爷突然说起这有何用意,点了点头,“刘大爷,我会努力的。”

刘大爷点点头,“那就好,你这娃儿不错,呵呵!”

两人聊了会,沈馨也回来了,两人便跟刘大爷道声别,离开了传达室。

迎新春的表演还在继续,一直到了下午两点来钟,下面大队里的表演队才陆续散去,向南他们这边回到唐平都是下午五点多了,天已经擦黑,中午都是吃得自带的干粮,这会早已饥肠辘辘,这边又来到女知青窑洞,昨儿还有不少的饺子没吃完,正好可以煮来吃。

大家伙围着张八仙桌,位置不够的,直接捧着碗坐炕上,边吃边聊着今儿的趣事。

新年是欢喜的、轻松的,令人心情愉悦,但同样也是短暂的,没过完正月,也就是过完初八,大队就组织社员开始了年前停下来的修建水库工作,这是眼下大队最紧要的头等大事,得赶在雨季来临之前把水坝给筑起来。

休息了一个来星期后,大家伙又是投入到了繁忙、辛劳的工作中,拉土方、运石料、扛大包……干的热火朝天,人声鼎沸,不时能听到周边干活社员们的吆喝干劲声。

“哗啦!”

沈馨和何晓琴两人一起合力,把一车子从晾晒场拉过来的土方给卸到水坝下,两人都是气喘吁吁,白嫩的脸蛋也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,有些皲裂。

何晓琴擦把额头汗水,道:“馨馨,咱到那边坐下歇会吧。”

“嗯!”沈馨点点头,两人到了边上一小土坡边,直接坐了下来,沈馨把斜挎在胸前的一军绿色水壶取下,拧开盖子喝了几口,递给何晓琴,“晓琴,你也喝口。”

何晓琴接过,喝了几口,拧上盖子还给沈馨,用袖子擦了下嘴角,道:“馨馨,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,老是愁眉苦脸的,是不是向南那家伙欺负你了?还是你俩吵架了?你告诉我,我给你去报仇。”

沈馨摇摇头,“没有,我和向南好好的,没有吵架!”

“那你这怎么了?”何晓琴问道:“就那天从公社回来,我就觉得你不对劲,有什么心事说出来,我给你分析分析,没准能帮上忙呢。”

沈馨伸手把一绺黏连在额头上的发丝给捋到耳后,叹口气道:“晓琴,在大队里面,你是我最要好的闺蜜,我心里确实有件事,这些天一直在困扰着我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