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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进了楼道,往楼上去,这筒子楼怕是有些年头了,墙壁上到处是污渍,有些墙皮也脱落了,楼道拐角处摆放着一些杂物。

废旧报纸、蜂窝煤什么!

到了三楼,往里头的走廊走去,这走廊本就窄,家家户户门口在这么支一小厨房,都没法走动了,得小心翼翼的。

两人来到里头一间,何晓琴开门进去,向南后面跟上。

“向南,你先坐,我去里头把人交出来”,何晓琴道:“这人啊真是一点没担当,出点事,就把自个锁屋里头,搁那生闷气,气死人真是。”

向南点下头,过去到一边坐下,过了会,王斌出来了,见他在屋里,愣下,随即埋怨自个婆娘,

“你说你这人,我自己的事,怎么还把向南叫来了,人这么忙……”

“行了!”

向南打断,道:“不关你媳妇事,是我自个来的,来来,坐这边来,咱俩唠唠!”

王斌过去坐到一边!

向南给他打量一番,胡子拉渣,头发也有些长了,面色不太好,整个人死气沉沉的,没一点精气神,不由道:

“我说你至于嘛?年纪轻轻,看着跟个老头子似的。不就是学校那点事嘛,就是真被开除了,没关系,跟着我干,没到这半死不活的地步。”

王斌叹口气,“向南,你不懂,我这真是憋屈死了,明明不是我的问题,学校却把责任全推我身上,我不服!”

向南兜里掏烟,自个来上一根。

“给我也来根!”

“你不是戒了嘛?不怕你媳妇训你啊?”

“抽吧,抽吧”,何晓琴端着茶水过来,放到向南面前,坐到自个男人边上,道:“给他根吧,我看这人蔫了吧唧的,我就闹心!”

向南递上一根,还给他点上,然后自己,道: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王斌抽抽了一口,吐出道浓烟,道:“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,现在的孩子有些很叛逆的,我是班主任,有学生反应,班级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躲厕所抽烟。

我这不去查呢,当场抓到两个,带到办公室教训了一顿,其中一个吊儿郎当,根本没把我当回事,还动手打我了,我这一恼火,扇了人一巴掌。

这孩子家里有些关系,就闹到学校领导那边了,这不现在停职等着处分,怕是要被开除了。

这档案上怕是也要留污名,这辈子就是这么完了。

向南,当初咱在陕北时,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如今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,我……我是真不甘心呐。”

何晓琴边上道:“要我说,你就是一根筋,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,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,你班里那几个学生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乖坏孩子。

听说跟外面那些地痞流氓经常玩在一起,这种人还能有得好的?

其他老师也都是知道这情况的,睁只眼闭只眼罢了,就你这死脑筋,非要跟人较真,现在好了吧,较真较得把自个给弄开除了,你说怨得了谁?”

王斌不认同,道:“我们当老师的不就是教书育人,要每个人都像那样子,不管不问,这孩子长大了还能有得好?那是我们的失职,更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。”

何晓琴气恼,“你这思想觉悟倒是高!王斌,我告诉你,我只能说你太天真幼稚了,我不针对任何人,但是有的孩子他真的是……坏到骨子里去了,不是说你凭着三言两语,真诚热心就能感化的。

没用!你看看这孩子的父母,当初来学校时,那嚣张跋扈的样子,这要没人拦着,都要动手打人了。

有其父必有其子,大的不正,你说小的能好到哪里去?”

“你不努力怎么知道?”

王斌依然坚持着,“就算最后失败了,那至少努力过,我也能问心无愧!”

“你……”

何晓琴真给气着了,她是小辣椒脾气,胸口起伏着,“你要气死我啊你!”

“打住,打住,两位!”

向南道:“我今儿是来解决的,可不是听你俩吵架的。”

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女人,“来,喝口水消消气,都当妈的人了,这气性还这么大呢。”

何晓琴接过,喝了一口,气恼道:“还不是怨这家伙,把什么事都想得太过理想了,现在这社会不比以前了,你不圆滑市侩一些,真的是寸步难行。”

向南点头,问王斌,“斌子,那你还想继续教书嘛?”

“那当然!”王斌道:“我也就能教书了,其它也不会!”

“那现在问题就是人家长那边抓着不放,只要他们不追究,学校这边问题不大吧?”

“差不多!”

王斌道:“人不追究,学校也没必要把我开除,大不了不当班主任,只要能教书,怎么都行。”

“成!”

向南点头,“你把那孩子的具体信息告诉我下,还有他父母的,越详细越好。”

王斌道:“向南,你不是报复、胁迫他们吧?千万不要,这可是犯法的,你事业发展的不错,可别为了我最后落个锒铛入狱。”

“呸呸呸!”

向南一连啐了三口,没好气道:“你小子咒我呢?你呢也想多了,咱俩关系是不错,但我也没到为了你去干犯法的事情。

你南哥是什么人?你还不了解?我先了解下对方什么来路,到时再作计较。”

何晓琴道:“向南,那这事你有把握嘛?”

“不好说!”

向南道:“我尽力吧,等我消息!”

“那你得快点!”

何晓琴道:“这两天学校就要下开除通知了,这人现在都半死不活的,要是开除通知真下来了,我是真怕这人想不来,万一有个事咋整?”

“不至于吧!”

向南道:“斌子,振作点,像个男人样,人晓琴都是担忧你,你看看你媳妇模样,面色这么憔悴。

都当父亲的人了,可不是孤家寡人了,做任何事之前,先想想家里人。”

王斌看自个媳妇一眼,有些愧疚道:“晓琴,我……我肯定不会那样的,这你放心,就是有些心烦,让……让你跟着担心了。”